然後回到那道光
你如果真的走到第二章那個位置,很多事情就回不去了。
不是因為你變得更敏感,而是因為你開始對「工具越權」過敏。
你會看見很多制度不是在理解人,是在讓人變得好處理。
你也會看見,自己過去那種說不出的卡,很多不是能力問題,是價值觀衝突。
所以最後一章我不想再談理論,我只想回答一件事:
你明天要怎麼活。你接下來要怎麼做事。你要怎麼不背叛自己。
一、個人:把「沒有產出」從自我否定裡拆掉
很多人的內耗,其實不是沒成果,是被一套結果語言綁架。
你一旦習慣用「淨力」評估自己,你就會只看得到最後留下來的那條方向。
你會把被抵銷的、被壓住的、正在承載的那一大堆,全部算成零。
可是你自己明明知道,真正耗掉你生命的,往往就是那一大堆。
光論在個人層,只要求一件事:不要再用錯的語言判自己死刑。
你可以照樣想要成果,照樣追求效率。
但你要開始給「承載」一個合法的位置。
你要允許自己說:
我今天不是沒做事,我今天是在撐。
我不是沒前進,我是在維持邊界不要崩。
我不是空白,我在把能量困住,避免它亂噴。
這不是漂亮話。
這就是你之前一直覺得怪怪的原因:你完成了模型,但你不想把人變成模型裡的一行。
你如果能把這句話立起來,你的動力會回來。
不是因為你比較正向,而是因為你終於不再替你討厭的世界模型打工。
二、工作:讓「尚未成形的狀態」可以被說出來
工作場域最常見的失真,是只允許結果語言。
你如果不能把風險說出來,它就會變成事故。
你如果不能把衝突說出來,它就會變成背刺。
你如果不能把疲勞說出來,它就會變成崩潰。
但很多系統不喜歡狀態語言,因為狀態難以量化、難以結案、難以報表。
於是大家開始學會假裝沒有。
光論在工作層的實作很具體:替狀態開一個出口。
不是開會抱怨,也不是情緒宣洩。
是一個很工程的做法:把「尚未轉化」的東西先記錄出來,讓它可讀。
你可以用任何形式:一張清單、一個欄位、一個例行十分鐘。
重點不是格式,重點是承認:
我們不是只有做完與沒做完,我們還有正在承載。
只要這個出口存在,很多事情就不會走到非黑即白。
而這個出口本身,就是光論在工作場域的第一個落地。
三、管理:別再用平均值管理承載
管理最容易誤用的,是把統計當成治理,把報表當成真實。
平均績效、平均時數、平均滿意度,這些數字對系統很舒服。
但你很清楚,承載從來不是平均分佈。
永遠有人在補洞。
永遠有人在扛衝突。
永遠有人在承受系統的雜訊,讓整體看起來穩定。
如果管理只看輸出,不看張力,它其實是在透支未來。
因為你把所有被抵銷的方向都當成不存在,直到它撐不住。
光論對管理者的要求很簡單:
你可以用工具,但你要替工具看不到的東西負責。
你不用把所有事都量化,你只要做到兩件事:
第一,讓「被壓住的狀態」能被說出來,不會因為說了就被當成問題人物。
第二,當你用指標做決策時,你要清楚知道自己刪掉了什麼,不要拿刪掉的部分去罵人。
管理如果做得到這兩件事,它就不會變成一種把人磨平的機器。
它會重新變成協調現實的工作,而不是裁決存在的權力。
四、社會:停止用工具決定誰算數
社會層的問題,其實就是第二章那句話的放大版:
只有能被模型良好處理的狀態,才算數。
統計把尾端當成異常。
訊號處理把雜訊想濾掉。
醫療把偏離當成風險。
資本把不可定價的當成無價值。
AI 把可輸出的當成有效。
結果是什麼?
是整個社會慢慢只剩下「好處理的人」。
你越清楚這件事,你就越不可能再用同一套語言看待世界。
你會開始反感那些說「這很正常」「你想太多」「不就這樣」的話。
因為那不是中立,那是一種要求你被磨平的命令。
光論在社會層的立場其實非常硬:
只要一個狀態能與世界發生交互作用,它就不能被歸零。
這句話放在社會裡,就是一種新的文明底線:
不以可量化決定可被承認。
不以效率判定存在資格。
不以好處理當作道德標準。
這不是烏托邦。
這只是拒絕把刪減當成真實。
結語:回到那道光
我一開始問的問題其實很簡單:
天氣很好,太陽很大,我心情變好了。
我到底是因為變暖,還是因為世界變得更真實,所以我也覺得自己更真實?
走到最後,我的答案更簡單。
光不替我解釋宇宙。
光不替我證明我有用。
光也不替我判斷我是不是正常。
光只做一件事:
讓我和世界之間的交互作用,誠實地發生。
那一刻我心情好,不只是因為溫度。
也是因為我被確認了。
不是被制度確認,不是被指標確認,不是被模型確認。
是被世界確認。
所以我最後選擇以光論為名,不是要神秘化光,而是要把黑箱拆掉。
我不要再讓工具決定誰存在。
我不要再把被抵銷的、被承載的、還沒轉化的,全部算成零。
我承認光是一條通道。
它不高貴,不慈悲,不審判。
它只是誠實。
而我想把這份誠實,留在我的世界模型裡。
也留在我對人的態度裡。
《光論》到這裡結束。
但如果它有任何用途,可能只有一句話:
在你準備說「這不算數」之前,先停一下。
確認那真的是不存在,還是你只是選擇不去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