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論 第一章:一個不把存在歸零的世界模型

存在本身,就是意義。

從一個天氣很好的下午開始

一開始,事情其實很小。

就是那種你根本不會拿去問任何學者、不會寫成論文、甚至不太會拿來跟朋友討論的問題。

天氣很好,太陽很大,我心情變好了。

那我到底是在感受什麼?

是陽光帶來的能量,讓我身體變暖、肌肉放鬆、血液循環變好,所以心情跟著改善?
還是其實有另一件事情在發生?
光讓我重新「看見」世界,讓空間變得清楚,讓我知道我在這裡,而這種對世界存在的確認,反過來安定了我自己?

這個問題一開始其實很模糊,甚至有點幼稚。
但我沒有急著把它歸類成「心理學問題」或「生理反應」。
因為我發現,如果我真的誠實去感受,那個「好」並不完全等於「暖」。

有些時候很冷,但只要光線漂亮,我還是會覺得活著。
有些時候溫度剛好,但空間灰暗,我卻會感到壓迫。

這裡開始出現第一個裂縫。

如果只是能量,那為什麼同樣的熱,效果差這麼多?
如果只是溫度,那為什麼光線的方向、質地、空間感,會影響我的存在感?


能量,好像不夠用來解釋全部

我當然知道,從物理上來說,陽光就是能量。
電磁波,帶著能量,打在物體上,被吸收、轉換成熱。

這一套我很熟。

但問題是,這個解釋太快把事情「結束」了。
它解釋了「怎麼暖」,卻沒有碰到「怎麼存在」。

如果我說我感覺比較好,只是因為能量提高,那我等於是在說:
只要把同樣的能量,用別的方式灌進我體內,效果就應該一樣。

可現實不是這樣。

打燈、加熱、吃補品,都不能完全替代陽光。
它們補的是能量,但沒有補到某個更深的東西。

那個東西,我一開始還說不出來。


於是我開始想:是不是「資訊」?

光不只是能量,它也帶著資訊。

它告訴我物體在哪裡、邊界在哪裡、空間有多大。
它讓世界從一團模糊,變成一個有結構的場景。

也許,我感覺比較好,不是因為我「得到更多」,
而是因為我「重新知道我在哪裡」。

這個念頭一出來,我其實有點不安。
因為這聽起來,很容易被講成玄學。

但我逼自己不要逃。

如果這是真的,那它應該可以被慢慢釐清,而不是靠相信。


資訊熵,不是神秘,是過程的形狀

我開始重新看資訊熵。

不是把它當成「宇宙必然走向混亂的定律」,
而是回到它原本在描述的東西。

在一個系統裡,有多少種可能狀態?
能量在不同狀態之間,怎麼分佈、怎麼轉換?

這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:

資訊熵描述的,從來不是「結果」。
它描述的是中間的樣子

能量還沒變成質量之前,是怎麼嘗試各種排列的?
能量被困在結構裡之前,經歷了哪些方向性的掙扎?

如果我在陽光下感覺比較好,
也許不是因為我「得到最終答案」,
而是因為我身體與世界之間的狀態,變得比較可讀、比較有秩序。

不是更有效率,
而是更清楚。


質量,突然變得很關鍵

接下來,質量出現了。

我以前當然知道質量和能量可以互換。
但這一次,我不是把它當公式,而是當狀態。

質量是什麼?

質量不是對立於能量的東西。
質量是能量被困在邊界內,被迫維持某種結構的結果。

山存在,是因為能量被困住。
身體存在,是因為能量被困住。
任何穩定的形體,都是被困住的能量。

那麼我突然明白一件事:

存在,本身就是一種被困住的狀態。

不是因為沒有動,
而是因為太多方向在裡面彼此抵銷。


方向,從來沒有消失

這裡我第一次真正卡住。

在微觀世界裡,方向是滿的。
分子、原子、場,沒有一個是「沒有方向」的。

但到了宏觀力學,我們只看「淨力」。

方向彼此抵銷,就當作不存在。

這在計算上完全合理。
可是在描述存在時,突然變得很殘忍。

一面牆被推,牆沒有動。
宏觀上,什麼都沒發生。

但牆裡面,應力改變了。
能量重新分佈了。
方向沒有消失,只是被壓住了。

那我為什麼在談人的時候,要接受這些被壓住的方向「不算數」?


我在爭論的,其實不是物理,是語意

我跟語言模型吵力和能量的時候,我後來才發現,我們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吵。

古典力學說,力是向量,能量是純量。
能量沒有方向。

但那個「沒有方向」,其實是語言選擇。
是宏觀投影後,為了計算,把方向平均掉的結果。

在微觀層次,能量的流動一定伴隨方向。
沒有方向,就沒有交互作用。

所以我生氣的不是物理。
我生氣的是:
這個投影被偷偷當成世界的本質。


力,是沒被抵銷掉的能量方向

當我把這件事說清楚,一切突然接起來了。

力不是本體。
力是結果語言。

它描述的是「哪些方向,最後贏了」。


問題從來不在物理,而在價值選擇

到這裡,我其實已經無法不看到一件事。

如果我們只承認:

那我們其實是在說:

只有突破抵銷的人,
才配得上被承認。

這不是自然法則。
這是價值選擇。


那為什麼是光,而不是能量?

我很清楚,我完全可以用「能量論」來講完這一切。

但我最後沒有。

因為能量,太容易再一次被拿去問:
你轉換了多少?
你輸出了什麼?

光不行。

光不能被囤積,不能被當成績效。
光只負責一件事:
讓存在被看見。

光是誠實的通道。

只要你在世界中,
只要你與世界發生交互作用,
光就會留下痕跡。

不是因為你有用,
而是因為你在。


這就是我選擇光論的原因

我不是因為光浪漫,
也不是因為光神聖。

而是因為光,逼迫我承認:

存在本身,就是意義。

不是等你有結果。
不是等你贏。
不是等你被抵銷剩下來。

你在,
這件事就已經被驗證了。